融通老鼠仓案始末 张野操作细节露玄机
上海证券报 周翀 2009-06-23

  在今年4月13日正式立案仅47个工作日后,证监会完成了对融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基金经理张野“老鼠仓”案的调查和审理工作。证监会决定取消张野基金从业资格,没收其违法所得229.48万元,并处400万元罚款,同时对其实施终身市场禁入。融通基金亦被证监会基金部责令进行为期6个月的整改。

  一、“老鼠仓”两年内获利近千万

  今年4月9日,媒体曝光神秘散户“周蔷”数次领先融通基金买入卖出一事,引起证监会高度重视,在看到媒体报道一个小时内,监管部门即展开了对此案的非正式调查。4天后,对融通案正式立案。

  “周蔷”账户其实并不神秘,无非是一名大户朱小民控制的账户而已,而朱小民控制的这一账户,又由张野操作。从2007年至2009年2月,张野利用职务便利获取非公开基金投资与推荐信息,通过网络下单的方式,为朱小民操作“周蔷”账户从事股票交易,先于张野管理的融通巨潮100指数基金等融通公司基金买入或先于融通公司有关基金卖出相关个股,为“周蔷”账户实现盈利939.84万元,收取朱小民感谢费200万元。

  调查显示,张野“老鼠仓”所涉个股共9只,包括东方电气、重庆啤酒、华仪电气、江淮动力、中信证券、海南海药、招商银行、江西水泥和川化股份。

  在调查中,监管部门亦发现张野违规买卖股票的行为。自2006年12月至2007年7月,张野通过网络下单方式,操作其妻孙致娟的同名账户进行交易,涉及广宇发展、湖南投资、华东医药、莱钢股份、南玻A、武钢股份、新中基、新湖创业、渝三峡A、中创信测、中粮地产、中青旅和重庆啤酒等股票,为该账户盈利229.48万元。

  二、染指融通旗下多数基金

  融通案初曝光时,媒体曾经犹疑:作为融通旗下两只被动复制的指数型基金的基金经理,“张野实施‘老鼠仓’操作似乎难以让人理解”。

  经过调查,上述疑问被极具讽刺意味地解答了。张野的“老鼠仓”共染指当时融通旗下10只基金中的6只,包括领先成长、动力先锋、巨潮100、新蓝筹、基金通乾和行业景气——虽然任职指数基金的基金经理,但“张野利用任职融通公司基金经理职务上的便利,在参加融通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会议、基金晨会、投研例会、研究月度会、外部券商推介会及与融通公司基金经理、研究员交流的过程中,获取了融通公司旗下基金投资及推荐相关个股的非公开信息”。

  证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也明确表示,“张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频繁地进行‘老鼠仓’交易,不仅包括先于自己管理的基金买入或卖出,还有大量先于公司内其他基金买入或卖出的行为,而且其网上交易的下单行为主要是在工作时间内完成的。”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融通旗下的10只基金产品中,包括一只货币基金、一只债券基金,也就是说,在偏股型或混合型产品中,张野“八取其六”,涉猎相当广泛。

  融通基金在此过程中显然难辞其咎。在对张野个人进行查处的同时,证监会基金部也对融通基金进行了包括制度建设、投资管理、人员管理、审查稽核等方面的深入现场检查。

  “从检查结果看,公司制度建设和执行方面存在一些问题和薄弱环节,这些问题不符合证监会相关规定的要求,我们已经责令融通基金进行为期6个月的整改,责成深圳证监局监督该公司整改措施的落实情况并到期验收。整改期间,对基金公司相关新业务进行限制。”负责人表示。

  三、“老鼠仓”顶风作案

  张野的“老鼠仓”无疑是顶风搭建起来的。在其“老鼠仓”所涉及的9只股票的交易中,有5只的交易发生在2008年3、4月前,其余4只的交易则发生在这个时点之后。

  2008年3月27日,证监会对王黎敏“老鼠仓”案做出行政处罚;4月8日,对唐建“老鼠仓”案做出行政处罚。作为基金从业人员,对这两案的严肃处理结果几乎不可能没有耳闻。

  针对唐建的行政处罚发出仅20天,张野从2008年4月28日至5月22日,使用“周蔷”账户交易东方电气,买入、卖出合计98,000股。2008年4月30日,融通领先成长基金买入该股;6月10日至11日,融通动力先锋基金买入该股。此后,张野又先后于2008年12月、2009年1月和2009年2月交易了川化股份、江淮动力和江西水泥。

  “忠者不饰行以徼荣,信者不食言以从利”——如果顶风作案一节显示出张野的肆无忌惮,那么食言而肥的举动,则更进一步地将张野推向身败名裂的结局。

  2002年1月26日,证监会杭州特派办与浙江证券期货业协会在杭州举办证券期货高管人员从业道德培训班,张野“从介绍与证券期货从业道德相关的案例出发,着重阐述了诚信是证券市场的根基,信用缺失是证券市场失范的根源之一的观点。”

  尽管张野最后一次“老鼠仓”交易先于将“老鼠仓”行为纳入规范范围的《刑法修正案(七)》生效仅10日,张因而逃脱了刑事制裁,但前述种种,已为其职业生涯添上难以抹去的污点。

  四、基金操作细节露玄机

  张野以个人身份试法,终于得到应有制裁,然而故事仍未结束。

  这是因为,在证监会公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也透露出张野“老鼠仓”所涉及的9只股票交易中融通基金旗下有关基金产品的买入和卖出行为的玄机,颇值玩味。

  例如,2009年2月2日,融通领先成长基金、融通行业景气基金买入江西水泥;2月10日,融通行业景气基金继续买入;2月12日,融通行业景气基金全部卖出该股;3月9日,融通领先成长基金全部卖出该股。在这轮操作中,融通行业景气基金持有该股的最短时间仅为2个交易日、最长仅有7个交易日;融通领先成长基金持有该股时间也仅为24个交易日。

  再如,2007年4月12日、13日、24日,融通巨潮100基金买入华仪电气,5月25日、29日,融通巨潮100基金全部卖出该股。该基金持有该股最短时间仅为18个交易日,最长也仅为28个交易日。

  又如,2008年12月17日,融通新蓝筹基金买入川化股份,12月23日、25日,融通新蓝筹基金继续买入该股;2009年2月6日,融通新蓝筹基金全部卖出该股。该基金持有该股最短时间仅为24个交易日,最长也仅为31个交易日。

  2007年3月,融通巨潮100基金累计买入中信证券达376万股,累计卖出348.48万股。

  五、证监会欢迎媒体监督

  “融通基金这个案子最早的线索是媒体报道提供的。”证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我们感谢新闻媒体的监督,今后我们会一如既往地加强对基金公司的监管,特别是对基金投资管理监管,同时欢迎媒体监督,披露相关线索。”

  负责人强调,“现行《基金法》对涉及利益冲突方面的规定比较原则,相关处罚条款也需要进一步完善。”负责人说,结合《基金法》等法律法规的修改,证监会将进一步完善相关制度。同时,推动基金公司加强内部管理特别是对投资管理人员的管理,推动业界加强相关教育和培训,督促基金从业人员重视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监管部门对老鼠仓、利益输送等损害投资者利益的行为,态度是坚决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决不姑息,决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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