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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师的“赌徒谬误”(四)
浦银安盛基金

    虽然我们此前认为“股价波动是随机的”和“分析师总是错多对少”不尽正确,但对分析师在预测未来股价时存在明显“赌徒谬误”的认识,不仅是我们一年多来统计分析师多空指数时的直观感受,也被其它研究所证实。

    东方证券的高子剑根据路透社对基金经理对后市看法的调查统计所做的研究报告显示,“每个月基金公司看好大盘的‘溢价率’,与大盘过去走势的关系,得出的结果也是负相关,也就是说,基金公司采取的是‘上涨回档,下跌补涨’的反转策略”。而复旦大学俞乔等对中国个体投资者的交易行为与心理预期的研究显示,“在中国资本市场上具有较高教育程度的个人投资者或潜在个人投资者中,‘赌徒谬误’效应要强于‘热手效应’,占据支配地位。也就是说,无论股价连续上涨还是下跌,投资者更愿意相信价格走势会逆向反转”。

    由此可见,“赌徒谬误”确实存在,而且不管是个人投资者还是分析师、基金经理,虽然受教育程度、专业知识有高有低,但在交易行为和心理预期上却都呈现出高度的相似性,人性的共同特征并不会因学历和专业知识的高低而有不同。

    不过,人性和由人性驱动的股市都是极其复杂的,认知的偏差并不仅仅只有“赌徒谬误”这一种,除了“在股价连续上涨或下跌之后,会倾向于预期此后股价将反转为下跌或上涨”这样的“赌徒谬误”之外,还存在着我们此前所指出的“但在股价进一步上涨或下跌之后,又会更倾向于认为股价的上涨或下跌具有持续性”的“手热效应”。

    “手热效应”是指人们相信手气(手顺、手热),比如认为在投篮等体育运动乃至打麻将摸牌时,会有手气特别好的时候。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人们往往会相信或预期下次投篮会进球或会摸到一张好牌。但实际上,所谓的手气好、手风很顺、手热,都不过是如硬币抛出连续正面或骰子摇出连续大点一样的随机现象,前面连续的投球进篮或摸到好牌都并不影响和改变后一次投篮或摸牌的随机概率。

    由于“赌徒谬误”和“手热效应”是完全反向的认知偏差,且在人们分析和预测股市的过程中又总是先后乃至交替穿插出现,因此带来了这两个行为金融学概念在理论理解和应用于实际市场分析上的很多困难,即使是一些专门的理论研究也并未对此做出正确的理解和解释,比如复旦大学俞乔等人的“‘赌徒谬误’效应要强于‘热手效应’,占据支配地位”的研究结论就不够完整和准确。

    事实上,“赌徒谬误”和“热手效应”何者居于支配地位,并不是一成不变、始终贯一的,不同的认知对象、不同的市场阶段、不同的收益情况、单纯认知还是付诸行动以及这些不同因素自身的相互影响,都会不断改变“赌徒谬误”和“热手效应”对市场参与者认知偏差的支配性。

    从认知对象来看,对外部事物的认知更容易形成“赌徒谬误”,而对涉及自我的认知则更容易形成“手热效应”。如赌客对赌场的“骰子”这一外部事物往往存在“赌徒谬误”,在连续大点后倾向于压小;而对自己的“运气”这一自我认知则往往存在“手热效应”,认为今天我的运气特别好,下一把也一定能赢。因此,赢钱的赌客收起筹码走出赌场的可能很小,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继续赌下去。

    从不同的市场阶段来看,市场趋势形成的初期,“赌徒谬误”占支配地位,而在市场趋势不断强化的行情后期,“手热效应”占支配地位。在这里,市场预期和市场走势之间的不断循环反馈和自我强化是“赌徒谬误”逐步转为“手热效应”的主要原因。

    从不同的收益情况来看,投资者在持续亏损状态下容易形成“赌徒谬误”,而在持续盈利情况下容易形成“手热效应”。人们对自我的认知往往存在偏差,失败时总是会从外部寻找原因,而成功时则总是归于自身的原因,因此,这种情况产生的内部机理,其实和前述的认知对象不同导致认知偏差的不同是一样的。

    从单纯认知还是付诸行动来看,不涉及行动的单纯认知容易形成“赌徒谬误”,而涉及行动的决策认知容易形成“手热效应”。东方证券的高子剑的研究报告即显示,基金对未来市场的预测与过去行情比较,呈现负相关,就是反转策略(下跌看涨,上涨看跌);而股票仓位配置意向则呈现正相关,就是动量策略(上涨看涨,下跌看跌)。行为对认知的影响,在行为心理学中早有研究证实,比如在赛马比赛中,人们对自己看好的赛马,在下注后的看好信心明显强于下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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