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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条经济学的回归》一书中,克鲁格曼认为“恐慌的自我实现”是引致各国经济萧条的一个重要和共性的因素。以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印尼的例子,在泰国、马来西亚出现货币危机之后,印尼由于经常账户赤字不到国内生产总值的4%,产品出口基础稳固,因此包括欧美国家在内的各国政策制订者普遍认为印尼经济基本面良好。但不到三个月,在国外贷款银行、对冲基金、国内银行、企业以及房市、股市投机者的共同恐慌冲击下,印尼的经济恶化程度迅速超过任何一个东南亚邻国,成为世界历史上最剧烈的经济衰退之一,并且影响到韩国。
恐慌的投机者的非理性行为最后被自身行为所导致的结果所证实,这给理性投资者带来很大的难题。虽然理性投资者初始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如果其依据正确的判断而采取与非理性投机者相反的行为,结果将会非常糟糕。经典的例子如经营良好的银行遭无缘由的挤兑倒闭时,那些不恐慌的存款者比那些早恐慌的存款者要蒙受更大的损失。
目前在通胀预期下的房价暴涨也是恐慌自我实现的一种表现形式。因为对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的恐慌,大量资金入市推高房价,房价的上涨带动房产投资迅速增加,带来钢材、水泥等上下游产品的大量需求,通胀预期进一步增强,最终通胀逐步自我实现,房价上涨的预言也获得证实。那些恐慌的购房者因为恐慌性购房而实现了资产的保值,而理性的持币者则蒙受了货币贬值的损失。
在理性分析者眼里,恐慌的非理性者终将为泡沫的破裂付出代价,但现实往往很残酷,也很不公平,在很多时候,不仅等待泡沫破裂的过程十分漫长,甚至似乎没有尽头,让理性者痛苦难熬,而且泡沫以及泡沫破裂带来的后果也往往并不是由非理性的泡沫制造者独自承担,而是由包括理性者在内的所有人承担的。在福布斯最新公布的全球房价排行榜中,孟买的房价就是这样一个悲惨的例子。印度的人均收入只有中国的一半,孟买的人均收入与上海相比更是远远低于这一水平,但孟买的房价却持续上涨,已达到1万美金每平米,是上海房价的数倍,导致孟买70%以上的人都住在贫民窟里或睡在大街上。这样的房价,无论从经济学角度还是从社会学角度,都已经严重缺乏合理性,但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并且依然丝毫看不到见顶的迹象。
福布斯的房价排行榜和孟买的房价给了国内房地产投资者和分析者很大的信心,房价收入比、租金收益率等这些常规、量化的衡量房价是否合理的指标已经很少有人提起,通胀、贬值、城市化这些无法量化的宏观看好理由成为通胀预期下房价恐慌的理论支持。最后的结果如何?谁也无法给出答案,但现时的反应却十分显见:房价暴涨,房产上市公司股价大涨,股市突破3000点。
这种现时反应会带来两种结果,一种是经济复苏,经济增长消化房价和股价上涨的好结果;一种是导致通胀和经济危机的坏结果。无论那一种结果,做一个恐慌的非理性者相对于做一个持币的理性者或许都是一个好选择,好结果下能获得理想的投资回报,坏结果下至少还能得到先期泡沫的补偿。如果市场参与者都形成这样的共识,那就有理由期待市场的继续自我实现了。 |